开放行动智慧 - 青年运动与社会创新

开放创新如何与青年运动结合?开放行动如何与社会创新结合?如何建立一个开放社区?

最近在回顾2011年写的《TED开放创新启示录》,庄秀丽老师有一个留言:

尽管是早些年写的,但是现在读起来,依然受益很多。TED创新体系,除了其自身体系不断创新,这种创新体系,对社会产生什么影响呢,是否有人做过分析和研究?

看了庄老师的留言之后,我梳理了一下过去几年中在这方面的思考。TED的开放创新带来的启发是什么?要如何具体推行这种开放理念?在推广这些开放理念的过程中,障碍是什么?

下面是我整理的一些片段式的思考,信息量比较大,主要是截至2013年左右的实践,大家可以慢慢阅读。


青年志的观察与邀请

2013年年初青年志举办了一次青年组织论坛,组织者邀请我发表了一次分享,主题是混合媒体年代青年社区如何建设。

这个活动最终的目的是希望通过了解目前青年自组织的形态与变化,了解它们的需求与挑战,看到一些未来的趋势,以便推动青年自组织的发展。

青年志当时的观察:

【青年自我组织的新观察:从抱团取暖到行动创造】

我们的观察是青年自组织其实近年来发生了许多的变化,包括最开始在网络争取空间,到从兴趣领域到关注生活方式到推动社会发展,从国际化到更加本地化,以及从线上到结合线下。

在现实社会自组织空间缺乏的中国,基于互联网的青年自组织已经有十余年的历史。年轻人通过线上自组织,分享信息资源,初步重组社会关系,推动了青年社群和线上社会公共空间的成长。

过去几年中国社会的剧烈变化,引发了新一轮的年轻人自我探索浪潮。相应的,青年自我组织从专注线上空间的抱团取暖,演进为糅合线上线下,基于社会化媒体的使用和商业机制的设计,强调行动,体验和创造,以此寻求改变和塑造真实的线下青年社会空间。青年自组织的领域,也从兴趣爱好,娱乐和社交,更新和拓展到开放式教育,社会创新,兴趣创业和社区青年空间等领域。

我们邀请不同领域的自我组织发起人和观察者,讲述他们的经验与状况,观察和反思,一起厘清当下中国青年自我组织的图谱,并一起探讨关键性的问题和挑战。

我对整个青年运动没有做太多整体性的观察,过去几年是参与一些具体的公益项目,和大陆青年通过网络保持联络。2012年开始使用微博,才和国内青年机构有更多的互动,接触到更多这方面的信息。

一直以来我专注的方向是“善用网络”这个议题,思考的是人们如何使用网络工具来激发自己的潜能,助益个人发展,服务社群。其中有包括到个人,社团,区域等多个层面。我对于青年自组织的“动机/目的”倒是没有多大的研究,粗粗感觉应该和几年前类似,基本上还是寻求认同,寻求支持,寻求成就等几个目的。

青年志的邀请,促使我去整理关于青年运动的思考。然后,我提供了三个在“形态”层面的讨论框架,针对三个不同的议题:

  • 《社会化青年大脑》
  • 《带云智慧到中国》
  • 《开放行动社区》

社会化青年大脑

社会化大脑(Social Brain)是一个隐喻。中国互联网开放协作运动的先锋Isaac Mao基于这个隐喻,在2004年创建了群智基金会(Social Brain Foundation)。这是一个开放协作组织,关注技术对社会的影响,推崇自由文化,从知识分享到开放协作,推动社会性软件的发展和应用,对一些基于网络的协作项目提供方法和支持。群智基金会曾经发起中文网志年会(Cnbloggercon)等多个开放协作项目。

Isaac Mao所说的社会化大脑,说的是人们在这些数字网络中分别有很多节点,这些节点联结产生互动,类似于大脑的神经元之间的互动。他同时发展出社会神经元、分享主义等一系列概念。

2005年我开始参与群智基金会的活动,包括中文网志年会及其他项目。这些经历带给我开放协作与自由文化的启蒙。这些思想一直指导着我的网络协作实践和思考。

每一个青年都是一颗社会神经元

在发给青年志的幻灯片《社会化青年大脑》中,我延续社会化大脑这个隐喻,将它用在青年运动领域。我将每一个青年都看成是一颗社会神经元。不同类型的青年,类似于不同类型的神经元,发挥不同的作用,协作在一起,形成强大的合力。

  • 返乡青年
  • 留守青年
  • 海归青年
  • 异乡青年
  • 海外青年
  • 迁徙青年

这些青年通过参与青年社区,关注一些青年理念,践行一些青年兴趣,建立起联结的共识基础。通过一定时间的观察,我发现这些青年在通过分享建立社会化大脑上,还有很多可以改进提升的地方。围绕着【分享】这个核心主题,我提出了五个维度的改进建议:

  • 思考:分享你的思考。学会用blog来表达,而不是用微博。
  • 联结:分享你的联系网络,促成更多的联结机会。
  • 行动:分享你的行动计划,快速行动,找到支持者。
  • 创造:分享你的创造成果,分享所有权。如果你创造了某个组织、某个项目,当你不胜任它的成长时,你愿意让其他人来接手它吗?
  • 回响:分享做一件事情的过程。分享你的使用体验,以此帮助其他创造者。

分享层次金字塔

关于分享的讨论很多。我最后用【分享的真义】展示了我自己关于分享的理解。我在2012年主持【WEE@Social Media海外社会化媒体研修】时提出了一个【分享层次金字塔】,将分享划分为三个层次。2013年10月,Helen Li在撰写关于Public Parts一书的读过感,她在邮件中与我交流分享的话题,我按照分享层次,逐一写了三个公开分享的理由。

  • 传递:注意力层次
  • 展示:情境层次
  • 开放:所有权层次

一键式分享,传递有价值的发现

当我们在社交网络上按下【分享】或者【转发】的按钮,我们是在传递有价值的发现,请求我们的朋友将注意力集中过来,让一些信息获得更多的关注。这是注意力层次的分享。

  • 理由一: 捕捉趋势和动向

社交分享渠道流动大量新鲜和前沿的资讯,有很多彰显产业前沿和领域动向的案例和故事发生,短短链接背后的故事寓含很多含义,值得推荐给更多人去研读。

  • 理由二:联结志同道合者

通过直接@某些朋友,可以将特定资讯转给某些朋友,并且联结他们在一起。

  • 理由三:支持喜欢的东西

支持喜欢的项目、作者、创意和社区。站队没有问题,站错队是个问题。大家都在用鼠标投票,让好的东西、好的声音浮现出来。

原创式分享,表达自我的状态

当我们写blog,或者在社交网络上分享任何自己原创的内容,这时候我们在表达特定情境下自我的状态,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想到的......这是情境层次的分享。

  • 理由一:带来多样性的反馈和深入的交流

网络的神奇之处在于,你不知道何时会有何人看到你分享的东西。如果你不公开分享,你的思考只能局限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无法激起更多的回馈。

  • 理由二:不仅仅给好友带来价值,也给更多的陌生人带来价值

如果只是私下分享,我的表达只能带给自己圈子里的好友一些价值。如果公开分享,任何人通过搜索引擎可以看到的话,就可以给一些具有类似情境的陌生人带来价值。

  • 理由三:方便自己日后重复引用

温故而知新,我经常阅读过去自己写的东西,每每都给当下的工作和创作带来很多启发。在和新朋友交流时,也经常需要引用过去自己写的东西。

开放式分享,让万物更自由

当我们放弃传统的“版权所有”协议,当我们将沙发和客厅出租给远方的陌生人,当我们将技能传授给其他的工作者,我们在释放我们对事物的所有权,让事物的价值更自由地发挥。这是所有权层次的分享。

  • 理由一:当你索取,也要给予

我经常为一些公益项目的传播创作一些ppt和一些宣传图片,每次都是去Flickr上搜寻Creative Commons的照片,找到能够表达我的创意的图片。TEDtoChina和新四年的很多宣传图片都是这么做出来的。我自己强烈地受惠于Creative Commons,所以我也将自己的照片和blog加上这个Creative Commons授权。

  • 理由二:最大化每个物品的价值

很多物品自己用只是使用这些物品的部分价值,如果分享出去,这些物品可以最大化的为人们创造价值。如果我们能够最大化每件物品的价值,我们就可以降低满足人们需求的成本,减轻总体的资源消耗。

  • 理由三:薪火相传,分身有术

一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我宁愿把很多idea和项目的控制权都分享出去,让其他人来运作。分享的下一个阶段是传承,这是更永续地最大化实现个人价值的方法。


带云智慧到中国

2004年我通过网络参与MIT开放式课程计划中文翻译计划。在翻译了《魔戒》之后,朱学恒基于对奇幻文学的热爱,将《魔戒》翻译稿酬用于设立奇幻文化基金会,开展奇幻文学竞赛,扶持奇幻文学创作者。在获悉麻省理工学院(MIT)的开放式课程计划之后,他迅即发起该开放式课程的中文化项目,通过在线协作,招募全球各地志愿者,发起一场规模浩大的社会化翻译运动。

MIT开放式课程计划中文翻译计划很快更名为Opensources Opencourseware Prototype System开放式课程计划,缩写为OOPS。这个志愿者组成的翻译项目,其翻译范围也拓展到更多著名学府的开放式课程。在这个项目更名之际,我参与新标识设计竞赛,最后我的设计被正式采用,我也因此成为这个项目的志愿者,负责品牌识别方面的事务。

这段经历开启了我多年的网桥经历,在《你是一座桥吗?》中,我回顾了多年来通过网络参与开放翻译项目的经历。这些开放翻译项目虽然是以翻译为载体,实质上做的都是文化传播,智慧传递的事情。

2008年我与友人合作,发起TEDtoChina项目,开启将TED智慧传递到中国的旅程。在这个过程中,我贴身观察TED与时俱进的创新举措,从TEDx中学习开放品牌的运作经验。2010年离开TEDtoChina项目的日常事务之后,我将注意力放在国际上采取开放品牌的同类项目,以及一些项目在中国区域的传播。

在发给青年志的幻灯片《带云智慧到中国》中,我归纳了多个国际项目传播到中国的品牌路径。我把这些形形色色的品牌路径浓缩为一个频谱,最左端是合法,最右端是非法,中间是无助与变节。

  • 合法:TEDtoChina/TEDx,全球云智慧和本地创新者完美协作的最佳实践
  • 无助:真人图书馆,欧洲总部薄弱,无力支持中国积极粉丝
  • 变节:创业周末(Startup Weekend),将创业周末带人中国的人居然叛变,不仅自创品牌,而且将【创业周末】中文品牌占为己有
  • 非法:TechCrunchChina(36kr的前身),不仅盗版内容,而且盗用品牌

此后我收集类似案例,增加了一个类型:

  • 失序:LeanIn,LeanIn在中国的传播,某些分支处于失序的状态。总部对于活动边界没有明确规范,地方分支执行时很容易变异,失去控制。

一个【云智慧】实际上可以从四个层次去理解:

  • 品牌:例如,TED是一个品牌
  • 概念:例如:TED对应的概念是【通过集展英才演讲,传播尖端智慧】
  • 方法:例如,TED的方法是,现场录制18分钟长度演讲视频,然后在网络上公开传播
  • 内容:例如,某一则具体的TED演讲视频

从这四个层次,我们就可以整理出全球云智慧与本地力量的开放协作的各类做法。有时只需要做内容层次的传播,有时可以做所有四个层次的运作。


从开放品牌到开放行动

我从2011年起担任CAPE项目的顾问,从这个时间点开始对青年发展有了比较浓厚的兴趣。2012年发起新四年项目后,我投入了更多的一些时间去了解这个时间段的青年朋友的想法。这段时间的实践和行动,将我的思考从开放品牌拓展到更广阔的开放行动。

1.对青年社区的观察

青年社区(或者说“青年自组织”)是一个统称,有很多模式:

  • 开放品牌: 如TEDx, StartupWeekend,BarCamp, WordCamp......
  • 特色活动形式: 真人图书馆,世界咖啡馆,unconference, 18分钟公众演讲.....
  • 开放内容(CC协议内容): 各类开放教育资源,大学开放课程,TED演讲等等......
  • 线上社交网络社区: Twitter形态,Quora形态,Facebook形态,以及原创的豆瓣形态,垂直形态的果壳网......
  • 线下青年混合业态空间: 青公馆......
  • 项目启动之众包筹资: 追梦网及点名时间等......

如果将青年的年龄段限制在大学生及加入工作前四年这前后八年(运作新四年项目时,我把它缩小限制在大三、大四、毕业一年、毕业二年这四年),那么由于这个生涯阶段的特殊性,青年社区存在一些共同的特征:

  • 自助:基于兴趣发展而来,起着内部互助的作用,对外界的冲击影响力不大
  • 草根:规模小,资源匮乏,业余时间运作,无法与正规化运作的机构相比
  • 模糊:发起者在项目运作上经验欠缺,在社区发展方向上激情有余而专业不足
  • 短暂:由于发起人和参与者处于生涯转折时期,在经历学习和工作变动之后,发展停滞,寿命短暂
  • 消耗:大量项目雷同类似,各地分散运作,消耗青年人群的资源
  • 技术:在善用网络等技术工具上不够娴熟,停留在使用简单工具的层次
  • 资源:由于青年群体不属于明显的社会弱势群体,传统公益机构对这个群体的资源支持较少

我比较包容地看到青年社区的发展,把成长熔炉作为青年社区的一个价值使命来考虑。青年社区的价值需要从A/B两面来看,A面是青年社区的具体项目和行动所创造的价值,是否实效,是否长久,是否精致;B面则是参与和践行青年社区,对于青年朋友,这是学习和成长的过程。对于热闹的青年社区活动,抱以宽容的态度,允许青年们为社会创造一些小冲击,为自己创造一些大改变。

鉴于如上特征,在资源匮乏、任务复杂的情况下,引入开放品牌、开放内容等方式,就可以大大简化青年社区的运作难度,提高运作绩效。这是我为何高度关注青年社区与开放模式的紧密结合。

2.从TED/TEDx起步

我是从观察TEDx的发展开始做开放品牌的研究,后来就一直问自己一些问题:

  • TEDx这种开放品牌形式,是否可以推而广之?
  • 如果一个机构并不具有一个强大的母品牌,它可以实施开放品牌计划吗?
  • 甚至,如果干脆没有所谓的总部机构,大家共享一个品牌又会如何呢?
  • 如果要做开放品牌,具体要如何做?

为了解答这些问题,我在2011年设立了一个名为Brand Commons的研究议题,进行开放品牌的研究。我围绕三个方面在开展这个议题的探讨:

  • 追踪关注TED/TEDx全球的发展,及时掌握重要动态
  • 设立专题资料包,收集国际上类似的开放品牌案例
  • 亲自实践,自己测试参与一些开放品牌计划

我设立了一个专题包,陆续收集了50几个国际上的开放品牌案例。其中一些案例包括:

  • PechaKucha
  • Twestival
  • Web Analytics Wednesday
  • Startup Weekend
  • BarCamp
  • WordCamp
  • CC Salon
  • Social Media Breakfast
  • Maker Faire
  • Rails for Girls
  • V-Day
  • Google GDG
  • GOOD Local
  • The Hub
  • Lean In
  • Human Library
  • Awesome chapters
  • CreativeMornings
  • +Acumen

这些案例的发起人包括大型非营利机构、小型草根非营利组织,也包括大型商业公司、个体工作室。大部分案例都是采用开放品牌的活动形式。

在观察和关注国际案例的同时,我也在实践动手推动一些类似的实践。从实践中验证我的一些思考。2012年,我在这方面做了一些实验,例如【中文网志开放营】,和【朋波友聚】,这两个案例,可以参考这里

3.从CAPExBoston到CAPE Meetup

2012年我帮助CAPE进行了开放品牌计划的测试,发起了CAPExBoston项目。

CAPExBoston是一个实验性质的社会化媒体公益传播项目。它是CAPE项目正在测试的开放品牌计划CAPEx计划的一个试点。我们希望将CAPExBoston建设成一个联结波士顿青年和世界青年的纽带,让大陆青年更近距离地感受波士顿。CAPE项目是一个非营利性质的公益传播项目,希望鼓励海外学习和实践青年分享他们的所见所闻给大陆青年。发起于2011年6月13日,我们很高兴在一周年之际开始一个新的探险,进行CAPEx的测试。希望波士顿青年能够大力支持。

CAPEx测试计划后来增加了CAPExNYC和CAPExSG两个聚点。整个计划定位于难度较大的内容集展,要求当地粉丝进行长期的内容集展维护。这个挑战很大,于是我们终止了这个实验。这个CAPExBoston测试项目在2013年初结束,但是它的尝试演化出来了两个成果:CAPE Meetup, CAPE Local。

2012年6月到2013年6月这个年度的CAPE活动,前半年的一个亮点是以Meetup with Purpose为核心理念的CAPE Meetup,最初从新加坡Caper柯如访问波士顿开始,我在CAPExBoston上发布了一个帖子,为柯如访问波士顿寻找当地的友人,使用了Meetup with Purpose这个概念。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大家喜欢上Meetup with Purpose这个概念,然后CAPE Meetup顺势推出,接着新四年接棒,搞了更具实验意味的朋波友聚。

不经意间发展出来的CAPE Meetup,在很短的时间就发展到全球60个城市, 累积举行超过200场的聚会活动,主题涉及教育、创业、工作、生活、社会创新与青年文化等方面,让我们不得不惊叹各地区青年相互启发,推动跨界合作与创造的行动力。在CAPE Meetup工作团队的努力下,它发展出了标准的流程、详细的规范和云端/本地开放协作模式。

2012年6月到2013年6月这个年度的下半年,CAPE推出Local Caper计划,拓展到十几个城市,在当地找到了Local Caper,帮助他们打造本地化的青年社区。

一个社区的成长和个人的成长一样,秉承开放心态就好了,敏锐洞察社区的需求,推出帮助人们的服务和产品,在共同远景不变的前提下,具体的做法可以不断与时俱进,这样在不断创造建设性价值的同时,社区整体和每个成员个体都可以不断成长。

4.从马特焕新到开放行动

2012年做新四年项目时,看到马特焕新意外的成长。这个从侧面回答了我的一些疑问。原来也可以通过一个标签来成长一个项目。

2012年8月28日我不经意从马特·卡茨(Matt Cutts)的六分钟演讲里获得灵感,设计了“马特焕新”这个开放行动倡议。我想到“马特·卡茨”加上“焕然一新”可以简称为“马特焕新”,于是通过“新四年研究院”发起了“马特焕新”这个社会化媒体项目,鼓励大家用30天尝试新事物。

为鼓励大家用30天来尝试新鲜事物,动手实践一些构想已久的事情,新四年研究院设计出“马特焕新”这个社会化媒体项目。你可以去给自己设定一个挑战,在30天内过不一样的生活,然后把这些故事分享给大家,加上 #马特焕新# 这个特殊的标签,找找是否其他人也在做类似的事情。

参加马特焕新的方式非常简单:想好自己的30天计划后,通过微博、豆瓣等社交媒体每天发布自己当天的马特焕新行为,并加上#马特焕新#标签。如:“#马特焕新#之#一天一TED#”“#马特焕新#之#素食#”等,与大家分享自己的马特焕新经历。这个活动最初我们设立了一个工作团队,维护 @马特焕新 微博账号,和践行者互动,进而与其他机构联合举办线下活动。

这个标签传播开后,它陆续在社会化媒体空间延续它自己的生命。后期我们没有设立专门工作团队进行社区维护,依然有人们在陆续践行这个开放倡议。

马特焕新这个案例启发我去思考开放品牌之外的其他开放协作模式,于是,我用【开放行动】这个术语概括包括开放品牌、标签汇流等模式。提出这个【开放行动】这个术语后,我意识到这个议题的本质是针对传统机构的创新运作模式。沿着这个方向,我进一步思考,整个开放行动社区的框架应该分成如下三个层次:

  • 个人对于个人的开放
  • 机构对于个人的开放
  • 机构对于机构的开放

这三个层次的开放,其实可以说是Isaac Mao倡议的【分享主义】的具体执行模式。

传统机构的运作模式,运作成本比较高。在混合媒体发展的时代背景下,开放行动社区的模式,反而可以快速成长,以降低成本的方式实现更多社会创新。更多的草根机构、更多的个体,都可以参与社会创新的进程。

在这些思路的指导下,我后来做了一些实验性的东西和思考:


开放行动的种种兵器

我在发给青年志的幻灯片《开放行动社区的七种兵器》中总结了七种开放行动的具体模式。后来,增加了[创作共用]和[英才激励]两种。形成如下九种行动模式。

个人对个人:

  • 自由模因:自由人的自由联合
  • 标签汇流:开放标签联结你我

机构对个人:

  • 创作共用:私有内容的权利释放
  • 开放品牌:社区背书的独立组织
  • 品牌自主:品牌赋权的自由联合
  • 英才激励:优秀新锐的培育扶持

机构对机构:

  • 联合倡议:跨越社区的共识传播
  • 分享品牌:模糊边界的品牌联合
  • 开放孵化:关联社区的集群孵化

自由模因:自由人的自由联合

模因(meme)是1976年理查·道金斯在《自私的基因》一书中所创造的词汇,用来指代文化的基本单位。道金斯通过模因这个词汇,将生物学中的进化规则用来分析文化的传递。在他的著作中,模因的具体范围很广,包括宗教、谣言、新闻、知识、观念、习惯、习俗,甚至口语、谚语、用词、笑话等等。

我借用这个词汇来表达最自由的个人对个人之间的开放协作,一个人创造一个有助于社会公众利益的模因,然后将这个模因在社会媒体上公开,另外的个体可以使用、践行、传播这个模因。一个模因一当公开,就进入自由空间,不再受原创人的控制,其他人可以自由自由这个模因,无需和原创人建立任何直接的关系。

通过这样的开放松散的传播,人们通过对一个模因达成共识,进而围绕这个模因进行自由联合。这个过程需要的管理控制力度降低到最少。


标签汇流:开放标签联结你我

大部分社会化媒体网站提供了【标签(tag)】这个功能,例如推特和微博,又如豆瓣、图片分享网站Flickr、幻灯片分享网站SlideShare等等。这些标签是这些社会媒体网站的整体信息架构中一个重要手段。对于用户而言,它也是一种简单方便的开放协作形式。

早期的中文网志年会使用#CnBloggerCon这个标签。参加这个会议的成员都爱写blog,娴熟于使用各类社会化媒体网站。在Flickr上,CnBloggerCon这个标签下有7514张相片,它无形中建构了这个社区生动的记忆。

如果这7514张相片都需要通过这个社区的管理工作团队逐一向大家去征集,收集,然后,统一上传到一个账号下面,这个工作量是极其巨大的。

开放标签通过一个简单的技术机制,构造了一个个体与个体之间轻量的协作机制,创造出了新的社会关系建构可能性。通过同一个标签,少数人可以发现兴趣与口味一致的少数人,一个社区的成员可以建构一个共同记忆。


开放行动智慧与社会创新

最近Tony Yet在开智微信群中做了一次关于社会创新的分享,在讲座结束后的讨论中,我分享了如下思考:

其实社会创新和社会企业是两个层次的概念。一个是理念层次,不同背景希望社会改良的人,都觉得需要这么去做;第二个是行动层面,这里有很多模式,大家都在探索。社会企业只是一种行动模式,大家在实践时有成功、有失败。

在机构的行动层面,我个人更同意【行动频谱】的观点。非营利组织和商业机构在两端,中间有很多混合形态,形成一个频谱。大家都可以来实践社会创新的理念。社会企业只是中间地带的一种形态。

在个体的行动层面,我的注意力放在另外一种模式上:【开放行动模式】。个体和群体,在互联网支持下,通过开放行动来达成大规模协作,这种模式,完全抛弃了企业、非营利组织的传统法律实体的概念。成功的案例就是:维基百科。它在法律层面是非营利组织,但在行动模式上,它和传统非营利组织差别太大了。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任何单一行动模式都还是不够的,还需要跨界协作,不同行动模式基于共同愿景,来开放协作。过去边界比较明显,现在大家敞开来做。具体如何做,这是很热的热门议题。其中一个理论框架,推荐看Collective Impact

回到个体层面,初心也好,使命也好,要去实践发起一个社会创新行动,的确对于个人挑战极大,需要极强的内心指引。也需要很好的技能和知识支持,才不至于沦为失败的理想主义者。

【社会创新】理念层面和【非营利组织/社会企业/商业/开放行动】行动层面,这两个层面,很像 @吴宝沛 老师翻译的新书《机器人的叛乱》里提到的两种理性:认知理性和工具理性。认知理性说的是做事的意义,工具理性说的是怎么把事做好。

如果一个企业具有社会创新的理念共识,就从单纯的工具理性上升到了认知理性的层面,意识到企业个体还是整体人类社会的一个成员。如果一个非营利组织具有很好的认知理性,想要做的事情具有伟大意义。但在具体行动层面没有效率,则在工具理性层面做的不够好。

我把TED本身作为一个社会创新案例来学习,之前它是商业性质机构,后来转成非营利机构,具体运作上,它采用了非常多的开放运作模式,从内容,到品牌,到社区,这个模式让它成长为非常快,创造出巨大的社会冲击。TED不仅仅是一个大会,而是一个跨媒介的创新体系。它是混合媒体时代的社会创新的标杆。

参考资料:


商业利益和公共利益的平衡

一些有志创业的朋友,抱着满腔热情,希望能够结合商业和公益,在创业过程中平衡私人利益和社会利益。那么,要达到这样的目标,传统的方式,要么是直接做一个公益项目,要么在运营一个商业企业时践行企业社会责任(CSR)。创新的方式,则是实施混合商业模式。

我构思了一个矩阵模型,归纳了四种模式。这个矩阵包括产品和品牌两个维度。每个维度都包括整合和分离两个特征。组合起来有四种模式:

  • 品牌整合,产品分离=WORDPRESS模式
  • 品牌整合,产品整合=GITHUB模式
  • 品牌分离,产品整合=TEDx模式
  • 品牌分离,产品分离=Y Combinator模式

参考资料:


开放孵化

2012年底到2013年初,业余时间我主要在推动新四年项目。

当时新四年研究院(FOUR Institute)通过研究、联结和拓展三个模块推进业务计划。在拓展模块,通过创意传播和创想孵化两个模式,挖掘有意义的创新模式,培育新的社会创新项目。除了内部原创之外,也以合作与收购的方式,来拓展孵化网络,对一些项目进行多轮孵化,帮助他们成长。

我把新四年项目中推行的“创想孵化”命名为“开放孵化”。它基于如下的几点构思:

  • 流程分解:你不需要负责把事情从头做到尾;
  • 打破边界:好的项目应该在组织间流动;
  • 天下为公:为大家服务的项目应该归于大家;
  • 社区导向:弱团队,强社区;
  • 资产分割:各类资产分割之后可以重新整合

通过社会化网络,基于分享主义精神,我们可以采取不同于传统组织运作的模式,进行开放的分工、协作,来接力孵化一些想法,让一些有价值的想法获得充分的资源,快速地发展,为人类创造建设性的价值。

参考资料: - 《开放孵化与社区治理》 - 新四年创想孵化档案 - 新四年项目回顾


云智慧、社会神经学、全球阶层

2015年5月18日在开智青年群写的一些思考:

【云智慧】其实是Isaac Mao在2009年提出来的,当时他是Ars Electronica Symposium的策展团队成员,提出了这个主题【Cloud Intelligence】

We need new a new type of intelligence; new art to imagine possibilities, new science to evaluate solutions, and new technologies to implement them. Commercial globalisation has led to a marketplace of goods and services, while new technologies such as social networking enable people to share ideas and feelings. The next stage of globalisation, cloud intelligence, will empower us to instantly share new solutions and act on them.

People are not only reshaping their social identities, but also strengthening the links of knowledge and their existence. In the cloud of connections, we each become social neurons, mimicking the biological human brain but on a giant scale. The collective knowledge is far beyond anything a single search engine could index and archive. Intelligence is spreading everywhere, every minute, and cloud computing can draw new links across new ideas. We think together but remain independent in our identity. If we could foster co-thinking to reach consensus about new solutions, we may be able to find a new direction for the future. Hope can emerge from new collaborative models based on a new paradigm; science and art will act gracefully to match human nature, and to shape the future of humanity.

他的这个分享主义、社会神经学以及云智慧这一连串思想,放在今天讨论的背景来看,特别有远见。技术加快了人类的联结,这种联结让观念传递比过去任何时代都更快速,智者可以在这样的时代,可以不受地域边界限制,更好地传播观念,创建社群,吸纳扩展观念传播所需要的社会资源。

大脑不需要接入到电脑中,现在人们的观念已经在虚拟网络空间中传输流通。Isaac Mao所说的社会化大脑,说的是借助这些数字联结,人们在这些数字网络中分别有很多节点,这些节点联结产生互动,类似于大脑的神经元之间的互动。强大的适合人类进化的观念,最终会在这个超级大脑中新陈代谢中脱颖而出,获得永续。一些不适应的观念,则会自然淘汰。

很显然,TED就可以看成是这样的新陈代谢中涌现出来的一个模因(meme)。它在不断自我复制,而且创造推动新的模因。这是我把TED看成一个【云智慧】的原因。

过去很多中国大陆的朋友和我讨论,是要去做一个本地的原创公共演讲品牌,还是申请TEDx许可,做一个当地的TEDx活动。通常我都建议他们直接申请TEDx活动。TED/TEDx全球社群,就是《人类简史》中所说的“全球阶级”的一个雏形式的案例。今后在一个城市里,人们将划分成两类,一类是加入全球TEDx社区以及类似这样的全球观念社区的人,另外一类是没有加入这类社区的本地人。这样的分化将越来越明显。

在当下,一个【云智慧】会缔造出一个【全球观念社群】。这种全球观念社群,在过去看来就是【宗教】。数字技术和联网机制,加速了创造新宗教、扩散新宗教的速度。

social physics社会物理学这本书以及背后的研究,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支持了Isaac Mao的社会神经学的假设。

单一某个TED演讲的质量,以及单一TEDx活动的质量,不是刚才我发言讨论的重点。我举TED作为云智慧的一个例子,说的是它整体上的运作机制值得我们去洞察这种智慧是如何产生、演化、发展的。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四种心智里的【Gregorian造物】这类心智。怎么样去辨别云智慧,怎么拥抱融入这些云智慧的演化进程中。

为何媒体及传播业发展这么多年,演化出TED/TEDx这样的东西,为何不是历史悠久的同样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纽约时报》演化成这样的形态?

当我们把注意力聚焦在硅谷的YC时,是否有人注意到Startup Weekend在全球的迅猛传播?为何新一轮创业热潮中,演化出Startup Weekend这样的全球创业加速机构?

类似的演讲活动大家都在做,为何PechaKucha 20x20能够这么快在全球迅速传播?

我收集了大量这类的案例,总结出几个特征:

  • 清晰使命和价值信念
  • 最简操作范式
  • 自我复制机制
  • 开放边界

关于TED/TEDx这个案例,再补充一下。国内很多朋友,不仅没有听我的意见,去申请TEDx活动,甚至我们还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在大陆以各种方式盗用TED品牌,擦边球式的用TED品牌为自己的活动背书。在我看来,这都是非常傻的行为。

当一个全球观念社群诞生的时候,这样的超级云智慧是势不可挡的,拥抱融入?麻木忽略?与他对抗?三种选择的结果是显然易见的。理解【云智慧】还需要用【混合媒体】的背景来看,它除了中心化的云,另外一面还需要落地节点,这个落地节点大致可以说,就是全球500个大型城市。这些云智慧需要在每个节点,有本地力量做对应支持。

成为云智慧的这些本地力量,掌管某个本地节点,这是非常棒的融入全球观念社群的方式。迅速进阶到全球阶层。全球500个节点中,有些节点具有特殊关键性作用,它们是中心节点。有些节点,即使不是中心节点,但是具有某个意义上的特色,在全球具有鲜明的独特价值。这两类节点,都为该节点的本地力量提供了极好的活动空间。

如果有人在这些本地节点,贯彻落实了云智慧的落地行动,他就可以一方面在这个全球观念社群建立个人身份,获得全球社群的信任,另外一方面在本地提升自己的个人身份,凝聚一个本地团队的同时,进一步扩展在本地的影响力。这是两全其美的,进可攻,退可守。

一个案例,TEDxHouston是一个TEDx全球社群的休斯顿节点,做了几年,为TED大会贡献了数名演讲人。在全球TEDx社群中算是中上表现水准。去年TEDxHouston的策展人,一个很年轻的女子,被邀请加入全球TED总部工作,成为一个小项目TED Active的创意总监。

《时间简史》提出的“全球阶层”概念,Isaac Mao提出的云智慧和社会神经学概念,提供给我们一个全新的看待时空改变的新方式,在混合媒体时代,【全球/本地】需要更加辩证地看。

相关资料:


全球云智慧与本地力量

伴随全球云智慧的崛起,本地力量在混合媒体年代也在崛起,开放行动模式将两者有机地联结起来。两者的有效融合,展示出社会创新图景更多的可能性。

两年前我向某人建议在北京举办TEDxChaoyang(TEDx朝阳)活动,当时没有获得响应。如今在2015年5月,我看到TEDxChaoyang以这种姿态诞生,让我大吃一惊。时代的步伐是无法阻挡的,当超级容器诞生的时候,不是你在选择它,而是它在选择你。两年前的那位朋友错过了一次与时代共鸣的机会。

2012-2013年期间,我也花了好多时间关注本地创新者的行动。随着移动技术的发展。

相关资料:


关于开放行动的三个问题

2013年3月,我给一个社会创新项目的团队成员写了一份邮件,提出了与开放行动有关的三个问题。如果你关注青年运动与社会创新,也可以思考一下这些问题的答案。

最近这一年我有幸通过社交网络接触到更多国内和北美的一些青年朋友,其中有很多都对社会创新抱有极大热情,我也关注了好几个青年社会创新的实践。反馈一些我的观察,困惑和想法给你们,希望批评指正。

如何让更多的人重视基于网络的协作创新?

我们如何影响基金会以及其它公益资源拥有者?让他们更多地关注以混合媒体形态实现社会使命的草根公益网络协作组织?我们如何培养100个陈露?如何培育出100个TEDtoChina这类的项目?

如何放大你的项目的影响力?

类似你们这样的项目,如何有效地帮助中国三四线城市的积极青年,加速他们的成长?

如何创建一个开放社区?

我们该如何把TED践行的这种开放文化,带给中国的公益基金会和公益组织。如何鼓励和传授年轻的公益创业者,将这种开放文化根植到他们的社区文化中?

邮件全文: 《写给X种子班的邮件: 与开放行动有关的三个问题》。


布道者的行动社群

整理这个微课的素材资料时,偶然看到许知远的专栏文章《创业者康有为》:

我很是怀疑,倘若康梁生活在此刻,或许也是各种社交媒体、新产业的投资者。就像Google的创始人对于俄国的传统深感厌恶一样,也要用资本与技术达致他们的政治目的。这也是历史的复杂性一面。

纯粹的理念从来难以发生影响,它需要组织、行动、传播来完善。

康有为也从不是一个单纯的思想者,他从这个小村落出发,在广州的长兴里创办了万木草堂,他招收学生、并将之转化成一个学派,进而催生出一股思潮(四川学者寥平启发了康有为,后者甚至直接剽窃了前者,却因行动产生了更大的思想影响力),然后将思想转化成政治行动,它在1895年时公车上书、1898年则百日维新,而失败后,竟然还以流亡者之身份缔造了一个流亡的商业帝国,尽管它最终失败了,却对清王朝造成了持续性的压力。

而在整个过程中,他的万木草堂的学生充当了中坚的组织者与运营者……倘若以他们与华侨之关系,那似乎是真正的“重度垂直”。

知行合一,任重而道远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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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liver Ding

来自休斯顿

Oliver Ding

目前服务于一家美国网络新创公司,从事社会化网络应用开发的信息架构规划、用户体验设计和产品开发管理。热爱自由文化和创作共用,致力于探索创新媒体技术在非营利领域、教育和社会创新方面的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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